1972年是农历壬子年,生肖属鼠,闰五月,全年共384天,这一年立春在2月5日,春节在2月15日,年头年尾都有不少传统认为适合开张的日子,当时民间择吉主要依据《玉匣记》和通书,看重天干地支的搭配,尤其讲究“成日”“开日”“定日”这几个建除十二神值日的日子,壬子年水旺,五行上水主财,但水过旺也容易冲散,所以择日时老师傅往往会避开子日、亥日这些水气太重的日子,转而在辰、戌、丑、未这些土日里找能“纳财”的时辰,那年头没有手机软件,街坊开铺子多是请算命先生翻通书,或者去镇上书店买一本当年通书自己查。
具体到月份,正月里初五、初八、十三、廿二这几天在当年通书上标了“开市大吉”,二月二龙抬头前后,初六和初十也被认为是好日子,不过要注意,1972年闰五月,闰月里开张的讲究比平常月份多一层,老人说闰月是“虚月”,开张要选带“实”字的日子来补,比如初七、十九、廿一这种带七带九的,另外那年太岁在子,岁破在午,所以午日要避开,尤其是戊午日,通书上明确写着“不宜开市”,这些细节在当年的《农家历》上都能查到,现在网上还能找到影印版。
当年通书推荐的开张吉日,多数是“天德”“月德”“成日”“开日”叠加的日子,举个例子,1972年农历三月初八,干支是壬子年甲辰月戊辰日,这天既是成日又是天德合,通书上写着“宜开市、交易、立券”,还有农历八月十六,干支是壬子年己酉月丁卯日,属于开日,又逢月德,很多老铺子选这天重新开张,另外像农历十一月初二,干支是壬子年壬子月壬子日,三个壬子叠在一起,水气极旺,虽然通书上标了“开市”,但实际用的人少,因为怕财来得快去得也快,真正稳妥的是选“成日”配“天喜”或“三合”的日子,比如农历六月廿三,成日加三合,当年有好几家粮店和布店选这天。
时辰上也有讲究,开张多在上午七点到十一点,也就是辰时和巳时,取“龙蛇起陆”的意头,午时虽然阳气最旺,但1972年午是岁破,所以那年开张很少用午时,未时和申时也有用的,但不如辰巳普遍,如果铺子朝北,老师傅会建议选巳时,因为巳属火,能暖北向的阴气,这些细节在当年广州、上海、北京的老商业区里都能找到实例,比如上海南京路上有几家老字号在1972年翻修重开,查档案就能看到他们选的日子集中在三、六、九、十二这几个月。
1972年开张,除了选日子,仪式也有固定套路,头一件事是贴红纸,门板上贴“开市大吉”,柜台角贴“黄金万两”,红纸要用糨糊粘,不能用胶带,第二件事是挂招牌,招牌上要系红布,红布长度取三尺三,寓意“生生猛猛”,第三件事是放鞭炮,那年头鞭炮多是湖南浏阳产的,小挂鞭一千响,放之前要先点三炷香,香插在门口米斗里,开张第一笔生意不管大小,都要做成,哪怕亏本也得卖,叫“发市”,如果第一笔生意是老人或小孩,老板会额外送点糖果,图个“老小平安”。
还有一个细节是算盘,开张那天算盘要反过来放,等第一笔生意做完再正过来,意思是“先算进后算出”,柜台上的秤也要用红纸包一下秤杆,只露秤钩,这些做法在1972年的城乡都很普遍,北方叫“开市”,南方叫“开张”,广东那边还加一个“切烧猪”的环节,就是开张当天切一块烧肉供在财神位前,如果铺子小,没条件切烧猪,就用一块带皮猪肉代替,这些仪式现在看有点繁琐,但当年的人信这个,觉得少了哪一步都不踏实。
1972年有几个日子是通书上明确写“诸事不宜”的,比如农历正月十三、四月初九、七月廿五、十月十二,这些日子要么是四离四绝,要么是受死日,开张容易招口舌,如果因为房租到期或者进货原因,非得在这些日子开,老师傅会教一个补救办法:在门口挂一个圆镜,镜面朝外,再在门槛下埋七枚铜钱,铜钱要顺治、康熙、雍正、乾隆、嘉庆五个年号的,缺的用红纸包硬币代替,另外开张前一天晚上,要在铺子里点一盏油灯,灯要亮到天亮,叫“暖铺”,第二天开张前,老板要第一个进门,进门时左脚先迈,嘴里念“左脚进金,右脚进银”。
还有一个常见的补救是改时辰,如果日子实在避不开,就把开张时间挪到当天的“天赦”时辰,1972年的天赦时多是寅时和申时,但寅时太早,申时又偏晚,实际上用的人不多,更多人会选择在凶日的前一天先“试营业”,放一挂小鞭,卖一两件便宜货,等于把开张的“彩头”提前取了,正式开张那天就只走个形式,不算是“头一天”,这种变通办法在当年很流行,尤其是那些租了公家铺面的,因为公家定的日子不能改,只能自己想办法化解。
说到底,1972年选开张吉日,核心就是避开岁破、月破,优先选成日、开日、定日,再配上辰巳时,如果手头有当年的通书,翻到农历三月、六月、九月、十二月去找,基本不会错,现在回头看,那些日子未必真有什么神秘力量,但选个好日子,老板心里踏实,伙计干活也带劲,这本身就是一种生意经,要是你手里有老铺子的账本,翻翻开张那页,多半还能看到红纸写的“大吉”两个字。